分卷(121)（1 / 2）

劳埃德出征后，夏恩的日子突然难熬起来。瑞德哈特如此，回到布鲁斯凯也是这样。这不是物理时间变得漫长、或是夏恩闲得无聊实际上他很忙碌而是一种内心时间的静止和无穷无尽的虚无。

意外发生后，大多数时候，夏恩都和劳埃德在一起。中间去洛特宁那一趟，则是话痨晚期没得救的昆恩一路作伴。而现在，哪怕布鲁斯凯阳光明媚、洛奥斯特花园蝴蝶翩飞，夏恩也没有踏进阳光一步的冲动。

他在这栋凝聚着家族回忆的大宅里缓缓踱步，再一次品味孤独的滋味。记忆和现实形成鲜明的对照。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如今只有他一人拉长扭曲的影子。

在肯眼中，回到布鲁斯凯的青年变得寡言漠然。他那双蓝眼睛冷峻理智到让虫感到陌生。没有需要应付的他虫在场时，青年的气息孤绝冷冽，仿佛被皑皑积雪包裹，已历经了万年的孤独。

肯了解夏恩如此转变的一部分原因。家族分支的其他虫没少当着青年的面谈及同样年少继位的尤里。摆设几十年都没变过的洛奥斯特大宅强化了这种认知。他不止一次看到过夏恩望着家族挂画沉思，目光穿透画框和墙壁，不知看到了什么。

在得到夏娃给出的照片前，夏恩思考的重点，是如何在一两年的时间内，将洛奥斯特家族整顿得服服帖帖。

精神力恶化是不可逆转的趋势。他在中央智脑里翻找过的所有资料都是一个结论。K没有骗他。他确实减退的身体机能和精神力也对此进行了验证。

如果这是他注定好的结局，那他要做的便十分清楚明了：力所能及地给劳埃德肚子里的虫崽安定的未来虽然在他离开洛奥斯特后一切又会有变数，但如果基础够好，加上帝国上将的权势，这不成问题。

至于泽维尔大方赠予的特制营养剂，夏恩根本就不考虑！

那只雄虫一定不会知晓，他以何种方式了解四十年前那次任务的真相。塞拉雷姆斯死亡后，年少泽维尔撕心裂肺的大喊让夏恩记忆深刻。

那刻骨铭心的仇恨，不可能随着时间淡化或者消无。他送给洛奥斯特的，只会是匕首和毒药。

夏恩猜想，是自己和劳埃德的争吵和分居，让泽维尔确认自己的离间起到了作用。某方面来说，泽维尔是对的。他确实成功了。只是细节出现了一定的偏差。

劳埃德没有失去夏恩洛奥斯特。反倒是夏恩，在弗朗茨和帝国上将的过往纠葛中，忽然认清了一个事实他不够强大，也不够好。他没法真正意义上，拥有那只骄傲的雌虫。

不过这些不重要了。有更要紧的事摆在他的面前。泽维尔提到的钥匙，和尤里的新线索，两者联系在一起，让夏恩考虑谋划的重点有了偏移。

如果他大哥真的还没死，那么一切，会有不同的发展。

虫族精神力的有关研究和发展中，常规的三个等级众所周知。C级，简单移动物体。B级，可以单独运用精神力。常见的如精神力防护罩、精神力之刃、读取虫子情感和意识，都是这一级别的运用。

至于A级，精英中的精英。此级别的雄虫寥寥无几，会觉醒血脉里远古基因，发展出非常独特的精神力天赋。泽维尔的拟态，尤里的绝对守护，都是这个范畴。

精神力不是简单的三个等级。天台上，泽维尔如此论述，他神情坦然，语气非常笃定。仿佛传道解惑的朝圣者，对眼前无知生命揭露出浩瀚宇宙庞大真相的一角。

如果这句话是错的，那尤里洛奥斯特早就灰飞烟灭。虫族很强大，但他们依旧是肉胎凡身。能源核心爆炸，就连最坚固的舰艇装甲板都无法抵御，别说一只雄虫。

如果这句话是对的或者只要它不是百分百的绝对不可能，那么，达希尔菲利克斯和主播尤里的存在，便有了一定的合理性。

意外发生后，因为某种原因，尤里幸存下来。他失去记忆，精神力和身体都大幅度受损。他想方设法谋生，认识了一些虫，找到了新职业。很可能他很需要信用点和星币，来修复治疗身体和脑部的病痛。

不管是理性还是感性，夏恩相信泽维尔说的世界真相。身为帝国历史悠久的大贵族后裔，加上挖掘数据的小爱好，让他对很多秘密都所有涉及。虫族的精神力就是其中一项。

虫族对世界的探知，和人类没什么太大差别。首先受限于种族本身的感知手段视觉、听觉、味觉、嗅觉和触觉。而无论何种先进的科学技术，都是建立在这几种手段上的。

但宇宙中，有太多物质，人类看不见、摸不到，却又确实存在。比如暗物质。有太多生命，超出人类的理解范畴。比如虫族的精神图景。它对虫族来说，与物质世界一样真实。而构建运用精神图景，几乎是和呼吸一样自然的本能。

古老的虫族也和部分人类一样，相信灵魂的存在。它是有能量的。和□□没什么区别。但是随着雄虫数量的的大幅度减少，虫族对于精神力的探索不光停滞不前，甚至还在倒退。这也是虫族科技文明千年来没什么大发展的重要原因。

虫族历史上，出现过转世的虫帝，也有过可以知晓古今未来的预言者，甚至还有起死回生的天赋觉醒技能。这都是明文记载过的真实历史，不是杜撰的荒诞故事。他们无一例外，都是S级雄虫。

夏恩搜索到的一些晦涩难懂的资料，曾不约而同的提及过：现有物质世界只是一种物质幻象。

绝对真实的物质存在于某种场域空间内。虫族所见、所听、所感，都是场域空间内的物质在这一层的投影，是场振动及能量聚集的结果。

在绝对真实和物质幻象（即俗称物质层）之间，还有很多层。一些层储存着身体和物体结构、形状的的资讯和频率；另一些层则包含着精神、意识和灵魂的资讯和频率。

虫族的精神力是一种特殊的场，它能够被虫族（尤其是雄虫）的大脑感知、甚至在物质层具象化。这被称之为觉查。觉查便是虫族精神力连接意识和物质的关键，也是精神图景存在的基础。

经过成体系的训练，虫族可以依靠觉查，影响改变真实物质储存在层里的信息，从而在物质层里改变物质的形态和位置。

同样，虫子们依靠觉查，对资讯层里精神能量波动和频率进行的调动，导致了物质层面雄虫的守护场和雌虫的压制场的形成。

觉查是一种能力。可以经由训练提高。精神力越是强大、擅长觉查的虫族，在层与层之间存取、转化能量和资讯就越简单。而当这种行为熟练到某种程度时，心灵感应、未卜先知、湮灭物质都可以做到。

A级雄虫晋升S级的关键，应该就在这里。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和高等级雄虫的减少，觉查这个词渐渐被遗忘了。更别说所谓的真相。雄虫们按部就班学着完全不明白原理的技能；雌虫们直接放弃了对精神力量的运用，转去依赖于身体返祖的异化。

帝国和联邦现存的S级雌虫有数百只。S级雄虫却只是个数位。他们真实身份不为虫知，档案是夏恩都没法挖到的绝密。结合各种边角料，夏恩推测，那些S级雄虫应该都是活化石了。最小的估计也有一百五六十岁，接近虫族寿命的极限。

S级雄虫非常稀有。稀有到直到天台雨幕中被泽维尔带着看到一些东西后，夏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泽维尔很可能是S级。

泽维尔执念的那只雌虫塞拉雷姆斯，曾在奥古斯塔斯出持过一个研究项目。这项目以虫工制造具有精神力的雄虫幼崽为目标。泽维尔就是存活最久的实验体。

这些信息是弗朗茨告知劳埃德的。真实性很高。而夏恩在天台偶然间瞥到那段实验室记忆，则是最有力的证据。

夏恩不知道当年跟着塞拉雷姆斯一起出逃的泽维尔精神力是什么级别。但有个事实显而易见：这么多年，泽维尔的实力一直在增强。如果他是S级，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他那些显得过分古怪奇怪的话语、带着他看到那些东西，以及他所说的钥匙

组织流传出的便宜货已经可以治愈沉苛旧疾、提高精神力，那么他手里的营养剂，是否是当年实验室里，他亲身体验过的某种药物呢？而他的强大实力，是否真的源自那玻璃瓶里的药品？

夏恩感觉自己找到了某种核心。但大量拼图的缺失让他失去了方向。每个信息都是真实的。可真的是如此勾连在一起的吗？是这样的先后逻辑吗？

他不清楚。他唯一肯定的，便是泽维尔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这个棋局的出发点，是他的复仇。

夏恩看到了那个未来。他知道泽维尔成功了。对方得偿所愿，而他，失去了虫崽和那只雌虫。

一切还来得及、还可以改变青年不由地重复起泽维尔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吗